李远勤，博士，上海大学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数字财务与治理。高轲，上海大学管理学院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企业财务管理、数字财务管理。于晓宇，博士，上海大学伟长学者特聘教授，上海大学管理学院副院长、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数字创新创业。

  企业数字化转型是一个过程，研判企业数字化转型程度是深入推动企业数字化转型研究的基础，其关键是测量企业数字化转型程度的方法适当。本部分根据公司数字化转型的经验研究文献，将企业数字化转型程度的主要测量方法归纳为量表法、指标法、文本分析法三种。

  量表法是测定被调查者对问题态度的常用方式，通常用于对个体或群体的心理现象的测量和评估。必须要格外注意的是，使用该方法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程度做评估，可能会受到企业内部人员的影响，比如员工个人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程度了解不全面等，因此导致量表评估结果不够客观；也可能因为量表设计者对企业数字化转型具体实施进展了解不全面，出现量表条目或评级不准确等问题。量表法设计若干条目衡量企业数字化转型程度，并通过问卷调查采集数据，测量企业数字化转型程度，主要参考文献见表2。

  Schumacher等从管理层、客户对数字化转型的态度及产品数字化转型程度等多重维度制定了制造业企业数字化转型程度量表，用于衡量制造公司实现工业4.0 程度；Nasiri 基于人力、协作、技术和创造新兴事物的能力，从管理层数字化转型态度以及员工、企业外部数字化转型准备程度构建了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程度量表，用于探索中小企业进行数字创新所需的能力。卢艳秋等从数字化转型怎么样影响公司发展的角度，从商业运作、业务流程以及价值创造三个方面设计条目衡量企业的数字化转型。池毛毛结合我国制造企业的实践，采用德尔菲法进行三轮迭代，从IT 技术改造基础设施配备、助力业务跨越、预测前瞻发展以及支持企业未来的发展等多重维度设计衡量企业数字化转型程度的量表，探索数字化转型背景下影响企业创新的机制。

  学者们从企业的产品生产、业务流程、客户体验、运营方式、员工以及管理者对数字技术欢迎程度、企业文化等多方面，设置面向企业管理的人、员工、合作企业的量表条目，用以衡量企业数字化转型程度。通过这一方式，可以采集到一手数据，并且能从更加全面的角度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程度进行直接衡量，但是测量结果往往会受到量表条目设置以及被调查者个人主观认识的影响。

  指标法主要是通过利用与企业数字化转型相关的数据，计算若干指标，衡量企业数字化转型程度。企业财务报表是主要的数据来源。这是一种间接衡量企业数字化转型程度的方式，从现有文献来看，报表数据主要是非货币性资产有关数据，主要参考文献见表3。

  祁怀锦等对资产负债表中非货币性资产明细项进行归类，标记并计算出“数字化的经济技术非货币性资产”，以此衡量企业的数字化转型程度；张永珅等以上市公司财务报告附注披露的年末非货币性资产明细项中与数字化转型相关的部分占非货币性资产总额的比例来衡量企业数字化转型的程度；刘淑春等运用面板随机前沿分析方法，选取ERP 投资量、MES/DCS 投资量、PLM 投资量作为主要解释变量，衡量企业管理数字化转型程度。

  学者们最初通过构建单一的虚拟变量来衡量企业当年是否实施了数字化转型。杨德明等通过一系列分析企业当年是否在年报中披露“互联网+”的相关信息来判断企业当年是否实施了数字化转型；何帆等通过构建虚拟变量，依据公司年报中是否披露了“实施ERP、HRM、OA、CRM”等信息来衡量企业的信息化水平。构建一个取值为0或1的虚拟变量能够回答“企业是否实施了数字化转型”的问题，但是依然无法回答“企业目前数字化转型的程度和强度如何”这一问题。因此，学者们进行了更加深入的探索。

  综上，现有文献主要是采用量表法、指标法、文本分析法三种方法衡量企业数字化转型程度。使用量表法可以采集第一手数据，能够从内容上更全面和直接地衡量企业数字化转型程度，但对问卷设计和数据采集的要求很高；利用指标法衡量企业数字化转型程度能够得到较为稳定的结果，但这是一种间接的衡量方法；文本分析法能有效使用企业披露的文本信息，比较直接地衡量企业数字化转型程度，但这种方法对于数字化转型关键词的界定和标准词典的建立还缺乏统一的标准和方法。

  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实践正在向纵深推进，这不仅为概念演变和测量方法改进提供了丰富的实践场景，而且为企业数字化转型研究的深入推进提供了广阔的空间。通过对企业数字化转型概念演变和数字化转型程度测量方法的梳理，本文对企业数字化转型未来研究话题进行展望，绘制出企业数字化转型的研究思路图（见图1）。

  第一，通过梳理现有文献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的界定，发现企业数字化转型的概念涵盖产品与服务数字化、商业模式数字化、组织架构数字化以及企业战略数字化四个方面的内容，并且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层次逐渐深入。然而，不一样的行业、不同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内容和侧重点以及顺序可能不一样，未来应结合行业和企业特征，在产业数字化和数字产业化的背景下，进一步深入开展企业数字化转型概念和内涵的探索并进行更加具象化的分析。

  第二，本文总结了企业数字化转型的效果，主要为降本增效、决策优化以及创造新价值。然而现有研究并未充分揭示这些效果的实现路径，也并未明确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内涵以及发展的各个阶段与数字化转型效果之间的关系，企业数字化转型的主要实现路径和关键情境因素尚未破解，因此未来有必要将“企业数字化转型效果”这一问题放在具体情景下进行讨论，以打开企业数字化转型“黑箱”。

  第三，在企业数字化转型程度的测量方法方面，量表法、指标法、文本分析法三种方法各有优缺点：构建量表有助于提高衡量方法的有效性，但对量表设计和问卷数据采集过程提出更高要求；指标法使用的数据较容易获得，但衡量的有效性存疑；文本分析法能利用丰富的文本信息，但是文本关键词筛选、词库建立等并无统一标准，研究人员的理解和衡量方式并不相同，主观性较大。能预见，随着数字技术更新迭代的速度逐渐加快，对数字化转型程度测量方法的探究也会更加倚重对前沿数字技术的应用，采用多种方法更精准、更有效地衡量企业数字化转型程度。例如，在文本分析领域，学者们探索了一种新的文本分析路径——词嵌入技术，即将文本中的词映射为N维向量空间的点，通过衡量这些点之间的空间距离来判断词与词之间的相关性。这一技术的出现得益于大数据文本分析能力的提升，与原本的文本分析相比该技术的可拓展性和可重复性更强，结果更加客观，便于对大文本数据来进行更加精确的分析。因此，未来能够使用前沿的数字技术分析方法，集合多种数据来源和多种分析方式，提升公司数字化转型程度衡量的有效性与可靠性。